第(2/3)页 林晓三两笔又在海图上圈出三个小点。 “就是这。” “第一减速区在北缘礁带外。” “第二减速区在中线雾带后。” “第三减速区最毒,在南回旋流外缘的黑水槽。” “只要怪舰那边还活着,它接补给前一定要确认身份。” “这三个地方,就是它们自己把脖子伸出来的地方。” 陈峰看完,直接抬头。 “许青川。” “在。” “港区从现在开始,做疲态。” “撤掉一切不必要的外露火力动作。” “岸炮不再试射。” “高炮盖网罩。” “黑滩和南侧空地,白天怎么乱,晚上还怎么乱。” “让整个港看起来像刚拼完命,累得只剩喘气。” 许青川一点就透。 “明白。” “外露口径收起来,明灯减半,作业灯照旧压低。” “表面继续修港、搬货、清障。” “不能太整齐。” “得让人看着就觉得这里还在收拾烂摊子。” “对。” 陈峰眼里寒光一闪。 “港疲敌骄。” “它觉得我们能看海了,但还没长出手。” “那今晚,它就会自己游进来。” 王大柱这回不顶了。 他咧了咧嘴,眼里那股火反倒更旺。 “行。” “老子懂了。” “脸上装孙子,海里磨刀子。” “就这个意思。” 陈峰不再废话,猛地抬高声音。 “命令!” 坞边所有人瞬间挺直。 “潜航队,分三批出港。” “按林晓标出的三条航道减速区布伏。” “第一批,北缘礁带外。” “第二批,中线雾带后。” “第三批,南回旋流黑水槽。” “所有艇,出港后无线静默。” “非必要不开灯。” “非必要不联络。” “所有报告,按预定时间窗口回送一次,错过就闭嘴潜伏。” “是!” 一声声回答压着海风炸开。 陈峰继续下令。 “快艇队不抢前。” “全部压在第二线。” “位置卡在三条航道外扩截断口。” “敌人一旦进伏,快艇只做一件事。” “关门。” “把它退路封死。” 李虎眼神一亮。 “懂了。” “潜航艇先捅,快艇后堵。” “让它连掉头都没机会。” “岸炮呢?”王根生直接问。 “岸炮、高炮、近防机枪,全体转静默待机。” 陈峰看着海图,声音越来越沉。 “不开火。” “不开灯。” “不开无线电。” “除非敌人已经进了死区,不然岸上谁都不许先露牙。” 这条命令,几乎把整座碎星湾都按进了沉默里。 可越是这样,越让人心口发烫。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。 这不是怂。 这是收。 收得越死,等会儿杀起来,越狠。 林晓还在补图。 他越画越快,最后甚至直接把三条航道和外海潮流叠成了一张带箭头的杀网。 “陈队长。” “还有个问题。” “说。” “补给船队要是临时改成分批进场呢?” “比如两条小船先探,后面大船再跟?” 陈峰看都没看,直接给出答案。 “那就更好。” “先头探路的死了,后面的才会慌。” “它一慌,就会想跑回会合点。” “会合点在哪?” 林晓下意识就接。 “怪舰嘴边。” “对。” 陈峰冷笑。 “它们要么自己撞进来。” “要么自己把怪舰拖出来。” “今晚不管怎么走,都是往刀口上走。” 这句话太硬。 硬得坞边所有人都不由攥紧了手。 刚成军的潜航队,第一战就不是练手。 是猎杀。 而且杀的不是小鱼小虾。 是怪舰的命脉。 命令一层层压下去之后,整个碎星湾的气氛,肉眼可见地变了。 表面上,它还是那个忙得发乱的军港。 吊车还在慢吞吞转。 机修棚还在敲敲打打。 港工还在搬木料、拖旧船、清淤泥。 甚至连骂声都没少。 怎么看,都是一副大战之后还没缓过劲的样子。 可底下,骨头全绷紧了。 南侧黑色船坞的后门开了。 第一批潜航艇,借着修坞和拖索掩护,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。 没有欢呼。 没有送行。 只有缆绳松开的轻响,和螺旋桨压进黑水里的微弱水纹。 坞边的人连头都不敢多抬。 像什么都没发生。 第二批快艇,是在一艘破拖船后面出去的。 艇身用旧帆布和杂乱器材遮了一层。 远远看过去,像是在转运维修料。 只有近处的人才知道,那帆布下面,全是今晚要咬人的刀。 林晓已经搬进了总调度室。 桌上铺满海图、时间表、监听纸带和观测记录。 他没坐。 一直站着。 耳机压得很紧,眼里全是红血丝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