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趁人不注意,把自己吊死了。” 西门羽的后背贴紧了船舷。他感觉到一股凉意,从尾椎骨往上爬,爬过脊梁,爬到后颈,爬到头皮。那凉意让他整个人僵了一下。 他慢慢转过头。 老妇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破渔网。 她蹲在船头,手里握着一把刀。那刀是杀鱼用的,不大,刃口磨得雪亮,映着西斜的日光,一下一下,在她膝上那块磨刀石上蹭着。 “嚯——嚯——” 磨刀的声音很轻,却很清晰。 老妇人低着头,磨得很仔细,像她这辈子磨过千百遍那样。她没抬头看西门羽,也没说话。 老头依旧摇着橹。橹声依旧咿呀,船行依旧平稳。 只是这船,好像一直在河心打转,并没有往对岸靠近的意思。 西门羽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 他忽然意识到,这条船,这一对老夫妻,那个“被抢了闺女”的故事—— 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有些干涩,想说点什么。 老头回过头,看着他。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,黑红,皱纹像干裂的河床。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忽然有了东西。 “公子,”老头问,“你认得那个畜生吗?” 西门羽没有回答。 老妇人磨刀的声音停了。 她抬起头,看着西门羽。那目光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看一条待杀的鱼。 “我闺女吊死那天,”她说,“穿的是她出嫁时那身红袄。我给她换的衣服,给她梳的头。她脖子上那圈淤青,到死都没消。” 她站起身。船晃了晃,她站得很稳。 刀在她手里,刃口对着西门羽。 “我那女婿,”老头忽然又开口,“断了腿之后,天天爬到家门口,往城里方向望。他望了半个月,人没了。” 他停下橹。 船停在河心,不往前,也不退后。 “我们等了一个月。”老头说,“没等到那个畜生出城。” 他看着西门羽,目光也平静,平静得像在看一个终于等到的答案。 “今天等到了。” 西门羽坐在船尾,手脚冰凉。 他想说“不是我”。 可他张了张嘴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 因为他看见那老妇人的眼睛。 那眼睛里没有恨。没有怒。什么都没有。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、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—— 第(2/3)页